PINKRAY的小懂事儿

《杀死舆论》

鲤鱼九分甜:

木子洋x灵超
卜凡x岳明辉

*纪实文学 自备纸巾
*想影射一些东西 请认真观看
*我编的 这篇文不接受任何意见

微博存档


https://m.weibo.cn/5081412632/4242612287737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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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把舆论奉为圣旨
让真实葬于时间

然后蒙着眼睛告诉世人
他看见了真相



//



今天是2025年5月20日。
灵超难得的有了个假期。

今天的行程算是紧凑的。灵超早晨做完杂志的采访,下午接着去参加520的个人粉丝见面会。

最近面对那些举着灯牌喊着自己的名字的粉丝们的时候,灵超总是莫名的少了几分激动,多了一丝害怕。
他把这一点归于自己的不足。

大概在下午四五点左右解决行程之后,灵超坐上保姆车。跟上来的经纪人告诉他明天一整天都没有活动,他可以自行安排。

“最好不要外出。”经纪人叮嘱着。
“也不要去夜店之类的地方,你的人设还没有成功转型。”

灵超把玩着手里自己代言的某款手机,扭头望向阴沉沉的窗外,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也许是换季的天气有些反覆无常,也许是最近连轴转过于劳累,灵超最终选择推掉所有邀约,打算回到自己冷清的房子里一觉睡到天明。

春末夏初的傍晚总是有着阴沉的气息,平日里清脆的鸟叫声也透着凄惨。夜里的雨水摆出一幅要下不下的样子,沉闷而乏味。

洋哥可最讨厌这样的天气了。

灵超看着空荡而冰冷的天花板,继而扭头去看漆黑一片的桌面,那上面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是组合ONER的四人合照。
灵超虽然看不清,但他知道那张照片里的木子洋,正在咧着嘴对照片里的灵超笑。
眼神肆意而温柔,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喜欢。

灵超觉得,他那像只猫一样高傲又矫情的哥哥,喜欢的事物清晰又分明。

例如,
木子洋喜欢晴天的烈阳,也喜欢雨天的潮湿,可就是厌恶这卡在中间的不上不下的天气。

也例如,
木子洋喜欢把他当作哥哥的灵超,也喜欢把他当为恋人的灵超,可就是厌恶卡在中间从不说出自己内心真正情感的灵超。

——我们的悲剧或许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他这么想着,心脏突然有一瞬间的刺痛。

灵超摇摇脑袋,把这些不该有的思绪清理出去,然后用被子裹住自己,用黑暗将自己掩埋。



//



灵超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二十四岁的成年人早已褪去了出道时的青涩,就算是因为被吵醒而隐隐烦躁,接电话的声音也客气而又疏离。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却没有风轻云淡的气度,吐出来的字眼像是什么机关枪在扫射,让灵超迷迷糊糊的脑袋稍稍清醒了几分。

灵超最近在和一个女子偶像团体合作,对方公司总是想把其中一名成员和灵超捆绑炒作cp。
灵超的公司——很早之前就不是坤音娱乐了,自然是不乐意的,但因为是合作伙伴的缘故,有些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今天那个女的做的事有些过分了。

借着520这个特殊的日子,在微博上直接@灵超语气暧昧的表白,被灵超的粉丝质问后,对方公司给的回复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惩罚。

也不想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灵超这么想着,匆匆忙忙的应付几句说知道了,然后在经纪人不准回复的叮嘱里挂掉了电话。

这就是娱乐圈。

他颇为感慨的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点开了微博。



微博上早就炸了。

“灵超被表白”和“灵超恋爱”这类的短语霸占了热搜的前好几位,灵超点进去看所谓的“实锤”,被天花乱坠的编造逼的笑出了眼泪。

离开团体后的这几年里,灵超大大小小遇到了好几起这样的事。
毕竟灵超长得好看又有热度,能和新晋的偶像歌手扯上那么一点千丝万缕的关系,向来是每个为了出名不择手段的人的最佳选择。

起初灵超还会为此而惊慌,发微博或者用一切方式去澄清,后来他也就习以为常了。

灵超看完评论,觉得现在的网友脑洞一个比一个大。

他打算关了微博继续睡觉,却在刷新时收到了几条微博私信,红点点旁的名字很是熟悉——
是灵超小号关注的洋灵站子。



他是记得这个站子的。

这个站子的站姐从偶像练习生时期就开始喜欢他和木子洋,来了很多次他们的现场,做了很多的应援也出了很多的周边,也因为有时候没能抢到票而跟他们私信道歉。
木子洋和灵超是不被允许回复私信的,而他们回报这个站子的最佳方式,是更为频繁的对视和更为甜蜜的skinship。有时候看到台下的女孩因为激动连举着相机的手都不稳的时候,灵超和木子洋还会颇为恶劣的相视一笑。
直到现在,他的手机里都存了好几张这个站子出的图。

吸引灵超视线的并不是站子的名称,而是显示在聊天栏的最后一句话。

“后会有期。”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开了聊天栏。
连传出绯闻都没有波澜的心脏,却看完这段话之后被冰封。



她说,她要关站了。
她说,灵超和木子洋很久都没有同框,洋灵的站子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
她说,现在的灵超有很多的新的双人站,可能也不会再记得之前的站子了。
她说,她也不在乎今天的流言蜚语是不是真的了,她只希望灵超能够从今以后都好好的。
她说,她把自己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她心里的灵超和木子洋。
可到了现在,到了青春的最后,到了该走的时候,
她连木子洋和灵超是不是互相喜欢的,都无法确定了。

她说——
灵超,我们后会有期啊。



灵超想回复点什么,挑挑拣拣写了些什么却又重新删掉。左手无意的点开主页,他看着站子的头像——是偶像练习生决赛那天,木子洋在台上抱着他的照片。

他仰着脑袋,笑着看他的洋哥哥。

少年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那样不加掩饰的喜欢实在是太耀眼了



他不记得十年前的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灵超也深刻的知道有些东西确实是改变了。

但某些东西作为证据,作为痛楚,作为每晚失眠的因素和沉睡时的梦魇留了下来。

真相其实一直赤裸裸的。



他喜欢木子洋——

他可太喜欢了。



//



应该是在偶像练习生的期间,或者更早的时候,灵超的心思就有些不正当了。



灵超有一个哥哥。
一个像猫一样的对他很好的哥哥。

虽然木子洋经常会揍他,会笑着骂他没见识,但更多的时候,灵超都是被纵容被宠溺的,夹到碗里的红烧肉和从来没有发在自己身上的起床气是最好的证明。

他会对他笑,给他买糖吃,用自己的方式哄他,用自己的方式夸奖他。
即使三个哥哥都对灵超掏心掏肺的,可是小孩还是最黏他的洋哥哥,这件事一度被岳明辉和卜凡拎出来进行批斗。即是得出了灵超三个哥哥都喜欢的标准答案,岳明辉和卜凡发现木子洋照样还是灵超最黏最腻歪的那一个。
也许是都怪男人的眉眼生的温柔而又多情,当木子洋含笑注视的时候,谁都无法逃离他深邃的眼睛,更别提灵超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未成年了。

十七岁的少年,正是最想要获得宠爱,最想要获得认可的年纪。木子洋的出现,哒的一下卡在了灵超最为欠缺的那个部分,像是上古的藤蔓与心脏温柔的缠绵。
所以就算隔着七岁的年龄差,就算有着完全不同的世界观,木子洋对于灵超而言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稀奇的宝贝。

这本来也没什么。
在那个时候的哥哥还是哥哥,弟弟也还是弟弟。



要怪就怪十七岁的青春期,性向实在是太过于不稳定了。



梦总是带着最为旖旎的意味,也总能反映出最真实的内心。灵超在某次从梦里惊醒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分清了心底的情愫。

而在那个时候,却害怕大过于开心。

谁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执手偕老?
谁都想。

可是灵超知道同性恋意味着什么,也清楚这条路偶像万万不能踏上,就算是初生的幼虎也知道跳下悬崖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舆论是能杀死人的。

他不过是个背井离乡的十四亿分之一,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也从来不会有过硬的背景,连练习生这个身份都是放弃一切换来的,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赔上自己和木子洋的人生。

灵超不敢赌,他也赌不起。

他最初想要将这些心思压下去,却发现这样的情感并不是什么能够自己控制的情绪。
它是无可或缺的氧气亦和水,成为了灵超人生里最为疼痛的青春记忆,而他却甘之如饴。

灵超想要离木子洋远一些,再远一些。
可他却发现,长久以来的亲密接触早已形成肌肉记忆,木子洋像是什么毒/品,只要他一远离就有着强烈的戒断反应。

他支撑了半个星期,就在木子洋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交了白旗。他看着男人修长的指节覆盖着自己的手臂,心脏一跳一跳的。

他想——

再等等,
再等等吧。



可是灵超不知道的是,木子洋在很早之前,甚至是灵超自己都还不明晰的时候,就摸清了小孩的心思。
毕竟过于频繁的肢体接触,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以及过分的占有欲是从来不会说谎的。

木子洋算是个泛性恋者,他的取向真的Free到连性别都可以舍去。就像谁说的那样,有着艺术家气质的人从骨子里透露出的气息都是浪漫,这样的人类对于美的欣赏是跨越性别的。
对于木子洋而言,性别取向都是虚的,只有情感最为真实。

他是个成年人,这就表明的感情从来不像弟弟那样单纯,他会想的更多。灵超在他心底毋庸置疑被排第一,可这样的第一名带着明晰的喜欢,也带着其他的某种东西。
他比灵超更清楚的知道越过红线的下场,却也比这个未成年的小孩多了几分与世界对抗的勇气。

木子洋在认清自己的情绪之后,却默默的把选择权交到了灵超手里。



黑暗骑士等着他的小王子作出决定,
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会义无反顾。

可惜谁都没想到。
这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



灵超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一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回复。
他的脑子里现在乱成一团,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戳破的小河豚,在沙滩上喘着气,又难过又心痛。

像是诚心不想让他好过一般,提示收到消息的手机铃声带着催命的意味。

灵超烦躁的搓揉头发,认命一般的瘫在床上,伸手把手机捞过来。



刺眼的光亮让灵超眼角生出些生理性的泪水,他眯着眼去看,眼角的泪水却更多了。

灵超捂着嘴巴,浑身上下因为这一段信息在不停的颤抖。

是岳明辉发过来的——

“你洋哥回国了,凌晨两点到北京机场。”
“我和凡子去接他,你去吗?”



//



事情其实是有一个小小转机的。

在被告知要参加偶像练习生的时候,灵超其实在心底做了打算——
暗恋这件事拖了将近大半年,包括岳明辉和卜凡在内大家心底其实都清清楚楚的,只等着谁说出口。

灵超打算做一个出头鸟——
他想在偶像练习生决赛的时候,和木子洋表明心意。



还没成长的未成年就是这样单纯,他觉得半年的日子眨眼就会过去,也觉得自己的心意在那一天之前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可他小看了时间,也小看了一些事情的力量。



有些事情你知道关于它的大概,和你经历在其中,是完完全全的两个概念。

就像是灵超知道出名是怎样的流程,可是当他看到自己微博不到四位数的粉丝后边直接加了两个零的时候,他照样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揣着手机跑到寝室的时候,三个哥哥正面面相觑。
卜凡说,哥哥,我们好像火了。
岳明辉说,没错,我们火了。

灵超凑到木子洋身边去看他的粉丝数,傻乐着说我的粉丝比你的要多。
木子洋也不恼眯着眼笑,去挠灵超的腰,嘴里说着你那些都是妈粉,我的都是女友粉。
小孩机敏的躲开,然后朝着木子洋做鬼脸,最后在男人手里的大白兔奶糖面前败下阵来。

彼时的少年因为暴涨的粉丝数乐的找不着北,却不曾料到,以后他们的所有烦恼全部都因着不断上涨的数字而起。

却无终。



在手机被选管小姐姐收走的第二天,陈立农没有去练习。

这个消息是Justin告诉灵超的。
灵超还傻傻的回问了一句为什么。

那时灵超正在乐华的宿舍里吃零食,在互相还不太熟悉的情况下,A班几个神人的存在自然成为了大家讨论的主题。

Justin和朱正廷都是有选秀经验和粉丝基数的人,对这些脏乱的套路的了解比起别人要清楚的多。他们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大概是觉得灵超好看又有趣,不希望他以后也会发生这种事。

朱正廷叹了口气,告诉他农农由于被黑的缘故,心态比较不好。选管也理解,批了假让这个不大的小孩去休息几天。

末了,Justin还拍拍灵超的肩膀说,
“这都是我们一定会经历的事。”



这是灵超第一次真切的知道舆论会杀人是怎样恐怖的一件事。

他是知道陈立农的,虽然他们不熟悉,但他知道这个可爱的台湾男孩性格多么温和,是一个多么好的人。

灵超不理解陈立农为什么会被黑。
他也在想那些人真的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对于陈立农而言到底是什么吗?

他们是不知道的。

灵超甚至都无法想象这些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他能坦然面对吗?他能撑下去吗?如果他因此而出事,他们会承认自己的罪行吗?

他们是不会的。

谁都不能感同身受。



灵超这么想着,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三步并作两步想回去找木子洋,却在拐角处直直的撞进男人的怀里。

“这是怎么了?小弟。”

木子洋半搂着灵超,让小脑袋恰好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他伸手去揉那一头杂毛,语气里是满满的担心。
灵超小幅度的摇摇脑袋,像以前做过的那样抬起头去看木子洋,走廊的灯有些暗了,灵超不太能看清男人的神色。

“洋哥会一直陪着我吗?”

出口的问题像是三岁稚子一般的不懂事,灵超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他又把头埋了下去,等着木子洋训他。

没有关于不懂事的责备。

木子洋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可灵超还是听见了——

“尽我所能。”



灵超是在那一天里知道舆论有多可怕的。
可能是害怕引起的副作用,他开始下意识的注意一些事情。

从网上突然被爆出来的岳明辉所谓的“黑料”开始,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一些人的恶意。

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他们其实是不知道的。直到某一天,选管姐姐让岳明辉去接公司的电话,四个人才知道原来外面早就变了天。

岳明辉接完电话就进了宿舍的卫生间,卜凡随即走了进去。灵超也想跟着去安慰他的岳叔,却被木子洋拽住后颈拎回了床上。

他们听见了卫生间里的争吵。
熟悉的北京腔里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愧疚和自责,他说这些事会拖垮组合,说这些事会毁了所有人的梦想。

没有人怪他。
卜凡从头到尾只是在重复着一句话,这句话郑重而清晰的传达到灵超的耳朵里,似乎是强忍着什么声音有些颤抖。

他说:
“哥哥,这从来就不是你的错。”

灵超默默的坐在床上,把半个身子都埋在木子洋怀里。他想起刚才岳明辉难堪的神色,以及因为焦虑而被扣流血的手指,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胸口,这样的感觉比体能训练还要让人难受。

没有人去问岳明辉这些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卜凡木子洋灵超都没有。

可是区别在于,他们是真真实实的信任岳明辉,知道璞玉是染不上什么污垢的;
而那些家伙想必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真假假,他们是只想要一场不用负责的暴虐狂欢。
他们从不在意受害人。

“洋哥.....”

“嗯?”

“岳叔不会有事的,对吧?”

良久的沉默带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不会有事的......”
“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后来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从林彦俊的抄袭到蔡徐坤的刷票,真真假假的故事让整个大厂都带着可怖的气息。

好在坤音四子自那以后并没有爆出什么所谓的“黑料”了,岳明辉的那件事很快就没了热度,这件事的副作用在于岳明辉好像是收敛了性子,没有以往那样张扬又活泼了。

灵超不知道这是不是件好事。

可他看到了陈立农弧度越来越低的微笑,看到了林彦俊故作淡然的神态,看到了蔡徐坤滴水不漏的处世态度和Papillon里的那一句——
“总有太多莫名其妙的罪名我都得背。”

每在这个时候,他都有点怀念初来大厂时的练习生们,那时他们没有那么火,没有那么多的聚焦所以能活的随心所欲,诚挚而执着。
他知道原来大公司的练习生也会刻苦练习到深夜,知道奔三的男人也从来没有放下过心底对于舞台的执念。大大小小每个公司的每个练习生都有着最初的梦想。

可是现在呢?
有些东西可能还是改变了吧。

其实在节目未播出的花絮里,张艺兴和王嘉尔还给他们上了一次课,是关于媒体的课程。

两位导师是韩国男团出身,相比国内,韩国的媒体要尖锐的多,外加上中国人的身份,他们俩经历过一些练习生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灵超其实记不太清那天他们说了什么,那时候的灵超还带着年少的纯真,总还相信人定胜天这类的说法,倒是三个哥哥听的专注又入迷。

灵超记得自己当时在玩木子洋的手,觉着没趣了又扭头去看哥哥的侧脸。

洋哥好像瘦了。

他这么想着,轻轻的皱了皱眉毛。
似乎是小孩的眼神太过于炙热,木子洋挑着眉毛扭头去看灵超。小孩像是干坏事被发现一样,快速的把脑袋扭了回去。

灵超看着最前方的两个导师,恰好听见了王嘉尔最后的结束语,男人开口说出的这一句话成为了日后灵超每晚最为可怖的梦魇。

“我们每个人走到今天的地步。”
“谁不是在地狱里蜕了一层皮?”



十七岁的少年比起同龄人更多的看到了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即使有三个护着他的哥哥,某些事情也从日常生活的一点一滴中渗透进小孩的生活。

灵超最终是做了决定的。
一个不像他的风格却对所有人都好的决定。



决赛的日子很快就来临了。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局——
坤音无人出道。

灵超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没能出道的失望,或许是即将离开朋友的失落,他最终还是哭成了一只小花猫。

木子洋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默默的站在旁边伸手把灵超搂在怀里,静静地等着他的小王子接受事实——
他不能总是保护着他,他得让他学着坚强。

但对于灵超而言,木子洋的胸膛可就是他最为依赖的安慰。他把脑袋埋在男人的肩头,感受到搂住自己的双手在渐渐紧缩,有些疼,但更多的是温暖的真实感。

我不能毁了这一切。
灵超这么想着,勾起的嘴角苦涩又绝望。

“....洋哥。”
他像以前那样无数次的仰起头,窝在木子洋怀里去看男人的神情,只是这次却带着什么决绝的意味。

“嗯?”
木子洋略微低下脑袋。他感受到了不安的情绪,也郑重的对待小弟的呼喊。

灵超开口想说出他的决定,支支吾吾的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木子洋一下又一下顺着灵超的小杂毛,轻轻的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哥哥在这里,想说什么就说吧。

最终还是开了口。

“洋哥。”
“在我们还是木子洋和灵超的时候......”
“我们就不要去想李振扬洋和李英超的事了。”
“好不好?”

灵超说的话弯弯绕绕的,但木子洋还是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的小王子畏惧与世间的黑暗,选择了最初的那条道路。

这样也好。

木子洋在灵超希翼又绝望的眼神里轻轻的点了点头。他微笑着把小孩搂紧,说:

“没关系的。”
“我会等你。”



//



再一次亮起的手机屏幕打断了灵超的思绪。

“弟弟来吗?我们一起出去聚聚。”

灵超盯着这十来个字,对他而言似乎是有千斤重的。他颤抖着手指打了几个字,然后按下发送键。

岳明辉很快就回了他的消息。

“那你等着,我和凡子掉头去接你。”



//



ONER出道即巅峰。

那一段日子可能是他们最为开心也最为幸福的时光。

因为全员都没有出道的缘故,爱奇艺算是好好的虐了一把粉,再加上讨人喜欢的性格和不逊色的舞台表现,ONER在最初的的确确是圈了不少粉。

彼时的少年还对出名抱着兴奋又期待的情感,对于娱乐圈充满了好奇心。

他们的行程开始增多,四个人逐渐出现在大大小小的一些杂志和综艺上。他们变得很忙,忙到没有什么心思去考虑自己的事情,再加上决赛那天的约定,木子洋和灵超的生活勉勉强强的算是回到了正轨上。

可掩盖在心底的小心思,却总是会在不轻易间通过肢体展现出来。

灵超总是下意识的黏在木子洋身边,去牵男人的手或者去轻轻的打他,木子洋从不拒绝这样亲昵的小动作。
可能是因为从最初两人就很亲密的缘故,公司没把这些过分的肢体动作当回事。

所以他们很多的时候,可以在见面会上对视,可以在玩游戏时牵手,可以半是无意半是刻意的当着很多人的面相互表白。
甚至连发行单曲《空间》的时候,灵超都颇有私心的揽下给木子洋back hug的任务。
每一次舞台表演的时候,灵超听到台下因为他们的举动而陡然拔高的尖叫声时,他总是格外的开心,就好像是他们的情感得到了粉丝的认可。
即使他知道这不过是镜花水月,仅此而已。

他们开始有了很多的双人站,灵超每次拿小号刷微博的时候,总是会存下很多很多的图。
有时候他也会拿着这些图片去给木子洋看,男人总是笑着说他幼稚,却也默默的把几张神图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桌面。



可惜这一切都没能美好的继续下去。



所有人都紧盯着这个冉冉升起的新兴组合,期待着他们露出破绽,然后迅速陨灭。

这本不可怕。
可是当他们发现这群虎视眈眈的人里,有着所谓的他们的粉丝的时候,一切似乎成为了笑话。

当这些人带着爱的名义,狠狠的他们的捅穿胸膛的时候。
他们会有多错愕,会有多心寒呢?



因为四个人心底都有鬼的缘故,他们的一些肢体接触明显要频繁的多,所以ONER的cp粉也并不在少数,洋灵卜岳女孩日常超话掉脑袋。
在最初的前两年,很多粉丝都是伴随着偶像练习生一路走过来的初代粉,他们知道哥哥弟弟之间的情谊,也清楚这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的。

可是到了后来,随着ONER越来越大的名气,有很多新圈的粉丝连于梓杰是谁都不知道,就开始对于整个团体指手画脚了。

先是对于公司的资源分配——
凭什么灵超有单人行程,木子洋没有?
凭什么岳明辉能参加说唱节目,卜凡不行?

事情在微博上发酵,到了最后粉丝干脆联名向公司发邮件,表明希望资源可以公平分配,能多参见团体活动,不要单捧个人。
公司也在微博上作了解释,表明这是合作方的要求也争取了ONER成员的意见。

本来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可是不知道是哪里的营销号跑出来带了一波节奏,就变成了ONER成员疑似不和,岳明辉和灵超手上的资源是从队员手上抢的。
那个营销号放了几个截掉头像模模糊糊的微信对话,还有所谓“实锤”以及几个“工作人员”目睹队内不和的repo,成功的在微博掀起了一波腥风血雨。

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
公司放弃了解释,在ONER的行程里加了一项集体直播,想着干脆用现实来澄清真相。

那时候的他们逐渐的习惯了娱乐圈的风风雨雨,对于这种传闻没有什么波澜。
那时候的他们还觉得,有些事是真的就是真的,谁也造不了假。



直播是在三天后开的,他们在扩大了一倍的坤音大楼里,齐刷刷的对着手机给粉丝们打招呼。
公司给他们的指令只是通过这件事告知真相,所以也没有什么直播流程,全靠相声组撑着尬聊,粉丝们也习惯了这种天马行空的瞎侃,气氛一时好了许多。

卜凡举着手机,对一旁的岳明辉招手,木子洋搂着灵超的肩膀站在卜凡身边,就像是坤音还没那么大,他们也还没有成长的样子。

“岳叔,我们来读评论吧。”

灵超看着慢步走过来的岳明辉,兴致勃勃的想要从木子洋的怀里钻出来,木子洋把灵超一把摁住,像以往一样揪住他命运的后脖颈。

“来啦。”

岳明辉凑着脑袋往前卜凡跟前蹭,眯着眼去看手机上刷的飞速的弹幕。

“岳明辉,你.....”

后面起几个字被压进了喉咙里,岳明辉没有说出声,卜凡看着面色微变的岳明辉,伸手拽住准备扣指甲的手指头。

木子洋感受到情况不对,把手机从卜凡手机接过来,打着哈哈去念一些搞笑的评论,又走到一边去介绍坤音里的一些装饰品。
木子洋很快就官方的说了再见,关了直播。

“哥哥,你看到什么了?”

卜凡的声音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灵超握着岳明辉有些冰凉的手腕,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木子洋走到岳明辉身边,抿着嘴面色不善。

他们看着面前的这个快要三十的男人摇了摇脑袋,扬起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微笑,眼里却带着浓浓的悲伤。

“没什么。”
“弹幕刷的太快了,我没看清。”



卜凡木子洋和灵超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去看直播回放,一条一条的去找那个让岳明辉变了神色的留言。
灵超在清晨蒙蒙亮的时候看到了那条评论,他拿着手机去给哥哥看。

留言的账号是卜凡的头像,连昵称都带着卜凡的小名,说出来的话却恶毒的惊人——


“岳明辉,你怎么还不退团?”


灵超看着卜凡的神色一点一点变得阴沉。
男人抿着嘴巴,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逆着晨曦的背影像是只悲怆的野兽,孤独而绝望。

木子洋捂住灵超的眼睛,把他搂在自己怀里,一下又一下的亲吻灵超的发旋,什么也没说。



那天夜里谁也没睡。
当岳明辉因为失眠而走出房门的时候,他看到了阳台上满地的烟头和卜凡的背影。
卜凡听到了声音却没有回头,只是在手机上不停的敲打着什么。

特别关心的声音响起。

岳明辉点开微博主页。


卜凡KATTO:
9-17 04:46

“TO BE THE ONER”


岳明辉弯着眼笑,也不知道是该夸他护短,还是骂他这么大了还这么孩子气。
卜凡转过身子去搂岳明辉,整个人因为秋日里的寒风而凉飕飕的,岳明辉捂着卜凡有些凉凉的手,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一直到太阳升起来。



好像一切都是在这一天改变的。



谁都能从直播里看出岳明辉的失态,岳明辉的粉丝因为这件事直接点名了卜凡的粉丝,有些话说的很是难听,连带着卜岳的超话在当天晚上炸了锅。

灵超默默的窝在木子洋怀里刷微博,看着微博上乱七八糟什么样的评论都有,要不是木子洋摁着,他都想开小号跟某些粉丝撕一把。
木子洋不是没有拦过他,但到底是拗不过灵超的牛脾气。

“洋哥,我们也会这样吗?”

就算是成了年,他还是下意识的去依赖木子洋,觉得面前这个顶着天的哥哥能挡下所有的风雨。

可是这回,木子洋没有回答。



一语成谶。



那是某次回国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北京机场总是人山人海的,再加上带着应援牌的女孩和几乎戳到脸上的大炮,就算坤音早有预料的请了顶配的保安系统,十几个大汉照样在人群之后被挤成了几个小黑点。

卜凡护着岳明辉走在前面,男人的脸色有些不善了,但因为天生的长相并没有人觉察,倒是摸清大狼狗习性的岳明辉看了出来。岳明辉轻轻的捏卜凡的手,带着笑接过女孩递来的礼物和应援物。

灵超几乎是被半搂在木子洋怀里,只要哪里稍微挤一下,木子洋都会去检查灵超有没有磕着碰着。灵超负责笑着和粉丝挥手,时不时去看木子洋的神色。

他们亲密的好似恋人。

自然有恶毒的心思揣摩美好。



“灵超,你离木子洋远一点。”



机场那么大,那么吵杂,在那么多的欢呼声里,这句话像是什么蛰伏在黑暗里的毒物,张开獠牙,咬在了灵超的大动脉上。

毒素被注入血脉里,浑身上下都变得冰冷。

灵超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去找声音的主人,手腕却被紧紧的握住,木子洋朝着他摇头,眼神郑重又让人心碎。
灵超几乎是木着脸往前走的,他想强逼着自己笑,可嘴角怎么也扬不上去。

恶意不愿意放过他。

这次是在距离灵超右手边,那个女孩和灵超对视,眼里的妒忌不像是人类会有的情绪。
她挤过保安,冲到灵超面前,伸手就要去推。

“脏东西,你离木子洋远一点。”

这次的喊声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岳明辉和卜凡扭头去看他们,大到一旁灵超的粉丝瞬间被激怒。举着灵超灯牌的女孩大声嚷嚷着“别碰灵超”,很快场面就失去了控制。



灵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车的。

他浑浑噩噩的被木子洋扯到后座,几乎是一上车,岳明辉就伸手去搂灵超的脑袋,木子洋和卜凡翻来覆去的看灵超的手臂,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事的小弟,没事的。”

木子洋抵着灵超的脑袋,看着小孩涣散的眼神逐渐集中,然后狠狠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卜凡也凑过来,在这个狭小而拥挤的空间里,门外是虎视眈眈的野兽,而他们四个像以往那样拥抱在一起。

像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



灵超走进衣帽间里,他挑挑拣拣想选件衣服,思考着要怎么样去面对那个温柔的男人。

木子洋总是不喜欢他打扮的太过成熟,可能就像是灵超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最幸福的那一刻一样,木子洋也不希望那个跟在他身后喊着哥哥的小孩会成长为陌生的模样。

灵超最后选择一件白色的卫衣——不是什么有牌子的高定,只不过是随随便便买回来的衣服,灵超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浅色牛仔裤。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穿这些衣服了。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归最真实的自己了。

楼下传来汽车滴滴叭叭的响声,灵超穿上鞋,一步一步的下了楼。



卜凡正倚着车门在抽烟,他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灵超,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的把烟掐了,反应过来的男人挠挠脑袋。

“唉,瞧哥哥的脑子。”
“我以为你还是未成年呢。”

说完他又从上到下的打量灵超,然后伸出手来拍拍小弟的肩膀。

“这么穿好看,别天天整些七七八八的小西装,那东西不称你。”

灵超皱着鼻子装凶,却又被自己这好久没露出来的娇态吓了一跳。卜凡倒是被着熟悉的表情逗乐了,他伸手打开车门。

“上去吧,你岳叔在车上。”



大概是因为换季的原因,岳明辉有点小感冒。灵超坐上车的时候,他的岳叔正在拿着餐巾纸擦鼻涕。

因为好久不见的缘故,灵超有些拘谨的坐在旁边,倒是这个过了三十的男人没有什么隔阂,上来就是个温暖如初的拥抱。

“好久不见啊,小弟。”

岳明辉像以往那样去揉灵超的头发,语气带着三分怀念气氛欣慰。

“长好看了,也瘦了。”

灵超傻呵呵的笑,喊了一声岳叔。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鼻子有点酸。



卜凡坐在驾驶位上,也伸手想去揉灵超的脑袋,被小孩机灵的避开了。

卜凡笑了一声表示不屑,然后摆正身子。

引擎的启动声在凌晨的北京显得性感又迷人。

“走,我们去接李振洋。”



//



那之后也大大小小的闹了好几次。

从送到公司的礼物是动物的尸体,到见面会的手幅上写着“退团”,很多粉丝都好像不记得ONER是一个组合。
他们只在乎自己哥哥有没有资源,以及对家的资源是不是本来属于自己哥哥的。

闹的最大的那次是2023年5月20日——
ONER出道五周年。

那段时间岳明辉的腰伤严重了很多,毕竟是过了三十岁的人,有些事情的确力不从心。
组合还在一个不稳定的阶段,公司在那段时间里给岳明辉接了很多的资源,因为腰伤的缘故,推了一些,把一些rap类资源分给了卜凡。

腰伤来的突然,有些节目甚至都已经出了宣传片,这是也是公关没做好,直到最后岳明辉的粉丝才发现来的是卜凡。

两家粉丝的矛盾越闹越大。

在五周年见面会那天,岳明辉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的时候,台下有人在怒骂,也有人在哭泣,那样的声音让四个人都有些耳鸣。

好多好多人在喊岳明辉退团。
有的是他自己的粉丝,因为心疼他的腰伤。
更多的是其他人的粉丝,因为岳明辉拖累了整个团体。

那天晚上他们四个都喝了很多很的酒。

灵超模模糊糊的看着卜凡蹲在岳明辉身边哭,那个轮椅上的男人似乎是也掉了眼泪。
木子洋又来伸手去捂灵超的眼睛,灵超躲开了,他像是今天才知道这个道理。

人定胜天都是屁话。
有些东西,不是想躲就躲的了的。



三天之后的集体会议里,岳明辉提出了退团。

当时的情景至今为止都深刻的印在灵超的脑海里,象征着黑色,疼痛以及他即将结束的青春。

他们听到岳明辉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人反驳,甚至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谁都知道知道好聚好散是他们迟早的结局。
谁都没有想过这样的日子来的如此之快,像是暴风雨,也像是战争。

可惜这场战争里,没有谁是赢家。

最后倒是灵超先开的口。

“岳叔不能不走吗?”
他还带着最后希翼,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什么。

岳明辉看着这三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孩,眼里的悲伤似乎是要溢出来了。
他摇摇脑袋,像只是在否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岳明辉说,他得走了。
岳明辉说,他拿青春的尾巴作为赌注,赌的这一把算是已经赢了。
岳明辉说,他现在赚了很多的钱,也有了疯狂的回忆,接下来就要真正为自己而活了。
岳明辉说,卜凡你别哭,咱们以后又不是见不了面,哥哥能活的舒服又自由你应该为我开心啊。

卜凡说,岳明辉你别胡说了,谁都知道没了舞台你根本活不了。

岳明辉苦笑一声,说。
到最后了,给哥哥留点面子。



似乎是遵循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公司当天就发了声明。
灵超以为这些嘲讽岳明辉的声音能够停止,但他发现退团的作用不过是换了一个话题,由拖后腿,变成毫无团魂罢了。

他有时候在想岳明辉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虽然灵超知道自己不能代替岳明辉回答,但他觉得如果岳叔能够因此活的自在的话,他会为他感到开心。



似乎是在那一天里,灵超长大了。

卜凡和木子洋很明显的感觉到,灵超在尝试着去扮演岳明辉的角色,去学着队长的思想解决一些事情。
在木子洋和卜凡还没能走出来的那段时间里,灵超似乎是变了一个人,说话滴水不漏,每一次的回答官方而又冰冷。

他成为了一个审时度势的成年人。
他成为了一个能在娱乐圈里好好活下去的人。

这固然是好,即使代价太过于沉重。

就像木子洋很喜欢的那句话里说的那样:

“任何寻求安慰的行为都不会让你成长:
宿醉、旅行、痛哭流涕、甚至和朋友的触膝长谈,都只是让你感觉安全、良好。
成长其实是特别艰难的自省。
你必须抛弃所有说给别人和自己听的漂亮话,正视你的无能与不可得,甚至一遍一遍被怨恨愤怒及嫉妒撂倒。
然后你才懂得:
成长无关改变,只是学会选择你能承受的。 ”

他们看着灵超从小孩成长为青年,再由那段依赖人的时光里慢慢的走出来,变得独立而又坚强——
这似乎是必然的。

可是木子洋,包括卜凡和岳明辉,他们其实都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他们希望灵超不要长大,不要看到那些肮脏的东西,不要活的世俗又圆滑。

因为那样的灵超太像灵超了。
因为那样的灵超太不像李英超了。

灵超自己也是知道的。
可是他不得不这样去做。

他已经为梦想付出了很多,包括青春,包括爱情,所以在这动荡的时机里,他得坚持下去。
灵超小岳明辉九岁,小木子洋七岁,小卜凡五岁。这证明他比哥哥们的职业生活会多一个五年,七年,九年。

说句难听的,他得不顾一切活下去。
就算ONER解散了,他也得活下去。



岳明辉退团的理由被官方称为个人原因,但还是有很多人觉得,是卜凡的粉丝把岳明辉逼上了绝路。

这样的结论让卜凡更为的不好受。

他是最珍惜岳明辉的。
而现在却被套上了凶手的名头。

情绪和舆论都在催化,在发酵,在某一次的采访里达到了顶峰。



卜凡那天的心情不算好,连带着木子洋和灵超在做采访的时候都不怎么cue到他。

很快就到了提问的环节,主持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木子洋和灵超都打着幌子忽悠过去。似乎是没有挖到什么爆点,主持人看着台本,说出的话语中有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卜凡。”

卜凡点头,示意他问。

“请问对于你的粉丝让岳岳退团这件事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站在一旁新来的经纪人很有眼色的准备叫停,只不过往前走的步伐慢过卜凡开口的速度。

卜凡嗤笑一声,眼里似乎又浮起了2018年的卜凡才有的桀骜不驯,说话的声音击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说,

“岳明辉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



这一段的采访当然被卡掉,节目PD和主持人气的不行,直接撕了面子说这事不能善了。

新来的经纪人焦急的想给秦女士打电话,拨通到一半的手机却被灵超摁了下去,木子洋跟在身后对着前面节目组的人说:

“没人想跟你善了。”



匆匆赶来的秦女士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她没有去怪任何人,她知道有些东西这几个很听话的人的底线。

她最初是想和节目组和解的,没想到节目组不罢不休直接把视频丢在了网上。

舆论纷纷扰扰的,像是永远摆脱不了的菟丝子,只会在你的血液流尽之后,才会从你身上脱离。



卜凡没过多久也退了团。

男人走的不声不响的,木子洋和灵超都是在公司发了申明之后,才知道卜凡是舆论的第二个牺牲者。



但好在一个星期之后的某天下午,灵超窝在木子洋的怀里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一条沸沸扬扬的热搜——卜凡岳明辉。

小孩点进去看,营销号配的照片里是798的某间酒吧里,卜凡和岳明辉拥抱的身影。

他拿着这张图去给木子洋看,木子洋揉揉灵超的脑袋,笑着说这样挺好的。

这样是挺好的。
灵超心想。

岳明辉和卜凡凡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
可是李英超和李振洋呢?



谁都没有想到,第三个离开的是灵超自己。

是秦女士先找到他的。

坤音在这几年里有了名气,每年也有很多练习生挤破了脑袋想往里进,ONER成为了前辈,灵超也成为了前辈。
秦女士本来可以拿着卖身契,让灵超在坤音呆一辈子,但她究竟还是舍不得葬送这块宝藏。

她把合同递给灵超,说她认识一个熟悉的公司对于唱歌方面有很多的资源,坤音没法再把精力集中在退了两个人的男团上,这是她能给灵超找到的最好的出路。

灵超接过合同,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那我的洋哥呢?”

“我还是ONER。”

木子洋从门后面走进来,他走到灵超的身后,看着小孩惊慌失措的眼神,半安抚的把手放在了小孩的肩膀上。

“总得有个人还留在这里。”

木子洋低下头看着灵超微微的笑,笑容里却没有愉悦,更多的是苦涩和别的东西。



灵超有些失神了。

在最初的最初。

说着从今以后我们就是ONER的是岳明辉,
说着要在坤音里呆一辈子的是卜凡,
说着ONER永远都不会解散的是灵超。

可现在,最后选择留下的是木子洋。



造化弄人。



//



黑色的奔驰SLS停在北京T3航站楼的停车场。

卜凡给岳明辉裹上外套,才往接机口走去。
岳明辉走到一半才想起来灵超还是个一线歌手,他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黑色的口罩递给灵超,灵超却摆摆手,说自己不想带。

哥哥们也就随了他的意,三个平均身高185的大男人往机场门口一站,惹得不少女孩频频回头。

灵超似乎是被认出来,周围三三两两的开始有人拍照,但好在是凌晨的缘故,人不算是太多。

岳明辉笑着说灵超现在可是真的火了,灵超没搭理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木子洋的那班飞机最后一栏显示着已到达。

广播通报那班飞机的行李已经运出。

灵超久违的,听见了自己心脏咚咚咚的跳声。



//



灵超最终还是离开了坤音。
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距离岳明辉退团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有大半年。

一年半的练习生涯,五年半的偶像人生。

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灵超走的那天,是木子洋帮他收拾的行李。

他们由河北的某个村里搬到别墅区,可是这栋别墅里的人却由四个变成了三个,到现在只有木子洋一个人。

他看着木子洋把自己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又想起18年参加偶像练习生的时候,木子洋拿一盒德芙忽悠他叠衣服这件事。

他突然一下子很怀念甜味。

灵超噔噔噔的跑上楼,他很久之前就不再那么爱吃糖了,所以即使他翻箱倒柜的找,也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糖果的踪影。
木子洋清好东西,也跟着灵超上了楼。

“找什么呢?”

木子洋坐在床边,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窗檐。灵超没有回答他,仍旧自顾自的翻找着柜子。

“李英超,你在找什么呢?”

木子洋本来就被这些事情闹的心烦,灵超又不搭理他的话语,所以第二遍的语气带着一些不耐烦的意味。灵超停下动作去看木子洋,男人正皱着眉,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他突然一下子觉得好委屈。
替自己委屈,也替哥哥们委屈。

那些虚假的东西成功的将他们完完全全摧毁了。
可是,他们到底又有些什么错呢?

灵超看着木子洋,豆大的泪水就那么直直的砸在地上,砸在木子洋的心底,

“我没有糖果了。”

“我没有哥哥了。”

眼泪滴的更凶了。

“现在......”
“我也马上就要失去你了。”

木子洋伸手把灵超揽在怀里,很快泪水就濡湿了男人洁白的衣衫。木子洋也不在乎,他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灵超瘦弱的脊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皱的大白兔奶糖,撕开包装纸把糖果塞进了灵超的嘴里。

灵超窝在木子洋的怀抱里,就像当年李英超窝在李振扬的怀抱里那样,听着哥哥对他的教诲。

“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这条路是我们一起选择的,哥哥已经陪你走了这么多年,剩下的路你得自己一个人走了。”
“灵超已经长大了。”
“木子洋觉得他可以可以独当一面了。”

木子洋握住小孩的肩膀,郑重的和他对视。

“那.....那李英超呢?”

小孩认认真真的去看他的男人,眼里有着最后一些苟且偷生的希望。

木子洋轻轻的吻上了灵超的额头,微凉的嘴唇带着决绝的意味。

“你早就不是李英超了。”



再后来,他们就很少碰面了。

灵超作为歌手参加了国内大大小小的歌唱类节目,有了稳定的音乐迷,也逐渐开始转型自己编曲作歌。

木子洋则发挥了他骨子里透出来的艺术家的气息,他去设计一些东西,去投资画廊,偶尔也干老本行,去某个有名的时装周走一场秀。
坤音因此还开了个专门学服装表演的分公司,时不时拖着卜凡和木子洋回来上几节课。
但除此之外,木子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巴黎或者米兰度过的。

灵超最近一次见到木子洋的时候,也是在北京机场。卜凡和岳明辉也在,只不过与今天的情况相反,他们是要送木子洋去米兰。

这次是一个很有名的show要让木子洋担任设计师,一去就是大半年回不了国。

木子洋最先和岳明辉拥抱,接着是卜凡,最后是灵超。

当时的机场人山人海,灵超带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像是一只脏兮兮的企鹅。

木子洋又在朝着他笑,男人特有的缓慢而慵懒的语调向来会让灵超不自觉的沉沦,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哥哥不是说会等你的,对吗?”
“可是现在,哥哥好像坚持不下去了。”

他轻轻的给灵超一个拥抱。

“下次回来的时候,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吧。”



//



“你想好了吗?”

岳明辉倚在接机口的栏杆上,认认真真的看着灵超。他和卜凡都知道半年前的那个约定,所以才会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告诉灵超木子洋的行程。

“我不知道。”

灵超摇摇脑袋,声音闷闷的。

他本是想要一条路走到黑,干脆放弃一切的。
毕竟他已经放弃了太多的东西,以至于他现在手里还拥有的不过就是木子洋这个人而已。

他是真真切切淌过舆论这道浑水的人。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作出一些事的代价。

卜凡和岳明辉在更早的时候就弄清楚了其中的利害,他们选择了那条与灵超相反的道路。

可灵超不一样。
当他明明白白理清楚事情的利弊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早就不能脱身了。他获得的金钱和名誉比哥哥们都要多,所以他失去的东西也比哥哥们多得多。

就好像是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是风平浪静金壁辉煌却毫无意义的,
而另外一条布满荆棘道路崎岖却在终点处有着灵超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东西。

这道选择题灵超拖了这么多年,到今天才被逼着要作出决定。

灵超沉默的盯着出站口,一言不发。



灵超是在木子洋出来的瞬间就看到他的。

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是他们这么久都没有相见,灵超还是能在茫茫人海里一眼就找到他的木子洋。

站在身后的卜凡想嚷嚷几声让木子洋注意到他们,却被一旁的岳明辉捂住了嘴。



灵超握住铁栏杆的手在发抖,一些隐忍了多年的东西穿过了灵超的血液,直勾勾的涌上大脑。身体比思想先一步的作出了举动。


“木子洋!”

灵超喊得很大声。
木子洋顺着声音扭头去看,身旁的人也顺着声音去瞧,有人都认出来灵超的身份,几乎是瞬间,灵超身边就围了不少人。

灵超不管这些。


“李振洋!”

他又接着喊。
灵超看到木子洋迈着步子向他走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这个笑容意味着最初的示好,意味着失落的安慰,意味着闯祸的后盾,也意味着灵超心底那些明明白白的心思。

——喜欢这件事,可从来都是藏不住的。


“洋哥!”

他喊完最后一声亲昵的称呼,便不管不顾的往木子洋那里冲去。

他看到男人越来越近的身影,也看到了木子洋眼底从来没变过的温柔和宠溺。

灵超最后被熟悉的怀抱给接住,鼻尖充斥着熟悉的香水味。男人的心跳有些剧烈,灵超的心跳也是如此。

他抬头去看木子洋,就像以前无数次的那样。

灵超细细的去看木子洋的眉眼,在男人星空般浩瀚的眸子里捉到自己的小小身影。

他像是被什么巫术给蛊惑了。



去他妈的热搜

去他妈的舆论

灵超盯着木子洋的眼睛,说出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李振洋,我喜欢你。”





END








【卜岳】合租[完结]

我在情海里沉浮 终于找到属于我的那一叶扁舟

西土瓦:

日更五千为哪般 只为更完可以瘫


-寿麻-:



*最后还是在高铁上写完了它




*断断续续写了这么久,从bc221写到了oner,如果有跟着看的小可爱,真的很谢谢你们。




*完结章有点长,不分开发了




*本章作者是我




8.




回到了家,温暖将岳明辉包裹,他有一瞬间的失神,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疑问——被人拥抱的感觉是否也是如此。他走在罗正和董岩磊的身后,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卜凡的目光还是从那两人的肩头滑过,准确定位在了他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岳明辉觉得尴尬又恐惧,他不知道这样的情感从何而来,说起来自己还要比卜凡年长几岁,可在他面前,岳明辉却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做了错事又无处躲藏的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呢?难道不敢爱也要被定罪么?




董岩磊脱好了鞋就窜到饭桌旁,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去夹桌上的菜。卜凡朝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想吃自己买去,老岳还没吃早饭,这是给他留的。”




一只脚已经踏入卧室的岳明辉突然被点名,他局促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应对卜凡望过来的眼神。




“我不吃行了吧,谁稀罕呢。赶紧谈事谈完了我带我家正正吃好吃的去!”罗正显然对这样的称呼十分不满,皱着眉头瞪了董岩磊一眼。




“我和他们谈点事,你把桌上的早饭吃了吧。碗留着我洗就行。”卜凡没有给岳明辉拒绝的机会,说完了话他便推搡着董岩磊进了卧室,留下的只有一扇紧闭的房门。




清早的阳光尚未成熟,清澈透明的颜色充盈着这不算大的房间。卜凡的门前被照亮,客厅窗棂的影子和悠闲的灰尘融进了门前那缕阳光中,看起来平庸又温暖。




岳明辉还是吃了卜凡留给他的早饭,吃饭的时候阳光刚好照在他的后颈上,温暖的让人心安。他的脑海里匆忙闪过今早发生的一切,那暧昧不明的话语和刻意明显的躲避,然而最终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这里,听话的吃着那人给自己做的早饭,逃也逃不掉。




他不是什么有大智大慧的人,但也不愚钝,好感和友善他总还分得清楚。只是一直以来自己扮演的都是爱人的角色,没有人教过他,被爱时应该怎么做。




吃饭时候木子洋突然来了电话,电话那边依旧是灵超充满活力的声音,邀请他今天去游乐场。他想也没想就说了好,对于那孩子的邀请他总是无法拒绝。当时木子洋把他带到自己面前宣布了他们的恋爱关系,他看着这个长相精致的可爱男孩,难过又嫉妒,却唯独没有怨恨。他想,就算是灵超明确提出要他离开的要求,他应该也是不会拒绝的。




“岳叔,咱们约几点呀。”




“你得给你岳叔留出点梳妆打扮的时间。”木子洋在听筒的那边插话。




“唉,岳叔你太墨迹了,我们去你家等你怎么样?”




“看着我墨迹?”




“有我洋哥在你能收敛点。再说你搬走以后我们还没去过呢,我们这也算是认认门!”




岳明辉在这边无奈的笑了笑,告诉了他们地址。灵超说得没错,他搬走以后三个人就没怎么见过面,微信上的联系也因为自己的搪塞而变得越来越少。木子洋和灵超都没有错,他们不该因为自己这场我爱你而你不爱我的独角戏失去一位朋友。




吃完了饭岳明辉顺手洗了碗,不能什么都听卜凡的,大4岁的尊严还是要有。收拾完了厨房就要收拾自己,离开了木子洋,他的衣服便少了许多,挑来挑去也就那么几件,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他出门的装扮总是很随意。可是今天他却动了想要好好打扮的心思。或许是要证明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这样想着,岳明辉扯了扯嘴角,北京男人,死要面子。




“你要出门?”他选衣服选的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董岩磊和罗正已经从卜凡的房间里出来并且准备离开。




“你们要走了吗?嗯,一会有朋友过来,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用车吗?”卜凡问。




“不用不用。”岳明辉随便捡了件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和卜凡一起送那两人离开。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又恢复了早上时的尴尬,那句“性感”在岳明辉的脑海里不停回响,仿佛是句咒语,封印了他所有的交涉能力,只剩下不愿掩饰的冷眼相对。




“你把碗洗了?”




“嗯。”




“不是说了留给我就好了吗?”




“卜凡,我不用什么都听你的吧。”




话一出口,岳明辉惊讶自己暴躁的语气,而卜凡也明显是被这样的态度惊到,高高的个子杵在那里,束手无策到尴尬。两个人相对无言,在慢慢发酵的清晨阳光里上演一场你追我逃的哑剧,不同的心事织出同一片沉默,倒也算得上平衡和谐。




岳明辉转身进了卧室,看着摊了满床的衣服只觉疲惫,便想也没想的躺了上去。好烦。活了26年只遇到这么一个主动对自己好的人,他还偏偏把那人伤了个通透。




如果,他可以再晚一点遇见卜凡,在他完全忘记木子洋时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岳明辉醒来的时候灵超正压在他的身上大喊起床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木子洋和卜凡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一个脸上挂着笑,一个则是一脸严肃。即使许久不见,木子洋和自己心上的那个模样也没有任何差别,温柔的笑里带着点骄傲,像是一种被宠出来的乖顺的任性。目光并未在木子洋身上进行过多的停留,很快,卜凡便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意识还没能完全的从睡眠中脱离出来,他迷迷糊糊的记得他们之间有过不愉快,却记不清晰。今天卜凡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不悦又像是不甘,甚至还有些委屈。他揉了揉眼睛,跟随视觉一起清晰的还有意识,等他睁开眼睛想要再确认一下的时候,卜凡已经转身离开了。




“你怎么还睡着了?”




“今天起的有点早,不小心睡了一下。”




“岳叔你快点啊,我给你留出来收拾的时间你都用来睡觉了。”




“好好好好好,我快点我快点。”




木子洋抱着手看岳明辉忙前忙后的收拾,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和你舍友闹矛盾了?




整理发型的手有了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他扯出一个更僵硬的微笑说,没有。




“岳叔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人吵架啊。”




“没没没,真没吵架。”




“要不叫着他跟咱们一块出去玩?”木子洋这句疑问说得肯定,岳明辉明白他的意思,想着一起出去玩可以缓和一下彼此间的尴尬气氛,这是为他好。可是他和卜凡间的事情,又怎么能是一起坐一次过山车就能解决的?卜凡强势又突然的好感让他难以招架,一向乐于直面问题的岳明辉这一次却只想逃。




“人家还有工作,算了吧。”




“我去问问。”




岳明辉没能拦住木子洋,不过他也不担心,毕竟就算自己这边抛出了橄榄枝,卜凡那边却并不一定愿意放出和平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卜凡同意了木子洋的邀请。




“我们三个人看着你收拾,不急。”木子洋站在那两人中间,摆出了十足的架势。三个人看着自己墨迹的确不太好,岳明辉也没了想要打扮的心思,随便抓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灵超非要缠着岳明辉坐在后面,卜凡就只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听着那三人的互动。他听到岳明辉对灵超温柔的说学习还是很重要的,也听到灵超在批判岳明辉墨迹的时候,他无奈的为自己辩解说没有。岳明辉的笑脸映在后视镜上,小小的虎牙被露了出来,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




“老岳人不错吧。”




“嗯?”




“以前我们一起住的时候,老岳就总是照顾我和小弟,人特别温柔。”




“是吗。”卜凡看着后视镜里和灵超一起打游戏的岳明辉,勾了勾嘴角。“他和我一起的时候可不这样。”




“那什么样?”




“动不动就给我甩脸子,好心劝他,他不听也就算了,最后还要和我生气。我要是不给他做饭他就只会泡面吃外卖,病了也不知道要照顾自己,我得提醒他吃药。反正满身的脾气……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没事。”木子洋回转的目光,“就是很惊讶老岳居然是这样的人。也挺惊讶你说起他来的时候,好像还挺开心的。”




“有吗。”




“有。”




成年人的麻烦大概都是自找的,彼此都心知肚明还非要装糊涂的来演戏,这不是自找麻烦是什么呢。木子洋看了看低头玩游戏的岳明辉,他不相信卜凡刚刚的话他一点都没听见,可那人偏要玩游戏玩到失去听觉,别人又有什么办法。木子洋看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只是这爱我不爱我的难题向来难解。




虽说游乐场玩来玩去也就那么几样,但他们到底也是青春尚好的大男孩,抵不过高空刺激的诱惑。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灵超仍旧惊魂未定,木子洋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笑他没出息。岳明辉扶腰坐在长椅上,笑看着这一对吵吵闹闹的小情侣。




“腰疼?”卜凡坐了过来,顾不得去想两人还在冷战,紧张的用手抚上他的后腰,动作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进行过许多次这样的互动,日积月累出来了旁人学不来的默契。




“刚刚好像硌到腰了。”




“还行吗?能继续玩吗?”卜凡的手轻轻的揉着,大大的手掌护住他的半截腰,鲜活的体温透过他薄薄的外套直达肌肤,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与亲昵。




“没事。”




“怎么了老岳?”




“硌到腰了。”卜凡替他回答到。




“哎呦没事没事。”说着岳明辉便要站起来。卜凡把人拉回到座位上,一只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固定,另一只手则继续给他揉着刚刚受了伤的腰。




“伤着了就先别动了。”




“对啊岳叔,什么时候玩都行。要不咱们先去医院看看?”




“哎呦我什么时候这么金贵了,没事儿。硌一下还当多大病了。”




“你听卜凡的吧。”木子洋说,“我和小弟给你们买点水去,你先在这歇着吧。反正该玩的咱们也都玩的差不多了,一会看看你情况怎么样,不行就直接去医院。”




“我真没事儿。”岳明辉的抗议消失在木子洋投过来的严厉目光里,最后只得无奈的笑笑。




“卜凡说的真没错。”留下了这句话木子洋就推着灵超离开了。




卜凡说了什么,岳明辉是知道的。他只知道自己在卜凡面前不愿伪装,却不知道原来那样的自己是如此的“面目可憎”。可是面对这样面目可憎的自己,卜凡竟然也还甘之如饴。




岳明辉一直自诩成熟,在他心里爱情就该是人间烟火的模样,就该是一起搭伙过日子的模样。木子洋身上的温柔气息曾让他看到梦想成真的可能,却没料到自己的梦还没做到最精彩的部分就被人叫醒。然后,他就遇到了卜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卜凡圆了他多年的梦,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岳明辉才会躲避又抗拒。




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爱情,自己用一颗真心都没换到,卜凡却轻易就给了他。可是卜凡敢给,他却不敢收。这份感情里有几分真心,能够维持多久,这些都是未知因素。多年理科生的思维让他养成了未知太多就无法求解的习惯,更何况,说的酸一点,自己好像已经丧失了对爱情的信心,他总是把别人的爱侣错认为自己的佳人。就像他曾经以为自己无限接近爱情,到最后木子洋也只不过是他的almost lover。




最后他们没继续在游乐场玩下去,木子洋开车带他们吃了晚饭又把他们送回家,一路上卜凡的手都扶在岳明辉的腰上,生怕他再受点伤。尽管自己已经说过很多次好多了,但是那个大个子还是固执的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进行关心。




回到了家,卜凡去放洗澡水,岳明辉坐在沙发上双眼失神,想东想西,从英国想到中国,从木子洋想到卜凡,最后想来想去脑子里面乱成了一锅粥,茫然的坐在那里,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洗澡水放好了,你小心点,闪到腰叫我。”




“卜凡。”




“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只要别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岳明辉觉得卜凡这问题可笑又无赖,可也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只得哭笑不得的换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讨厌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




这次卜凡的回答是十足的无赖,兜兜转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疑问,为什么喜欢;为什么爱;为什么即使我不喜欢你,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你让我看到希望;为什么在我以为一切都已经走到尽头的时候你圆满了我的梦;而这一切,又为什么来的这么晚。




“那你呢?为什么不喜欢我。”




如果按照套路,岳明辉这时候应该要说一句因为我讨厌你。可是讨厌这个词,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卜凡最后也没有得到答案,岳明辉拿了浴巾去浴室泡澡,步子迈得潇洒,好像根本不打算解答卜凡的疑问。岳明辉这个澡泡了很久,等他出来的时候卜凡已经快要睡着,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对卜凡说,“明天陪我去洋洋那里把我落在那的箱子拿回来吧。”




卜凡打了个哈欠说好。




第二天卜凡和岳明辉从木子洋那里搬箱子出来的时候,木子洋开玩笑说,从此以后咱们再无瓜葛了。岳明辉笑着说,好,再无瓜葛。




岳明辉不知道这句话里的意思卜凡和木子洋听没听懂,不过他自己明白,他的朱砂痣和白月光在此刻都成了最初的红白玫瑰,再也不是他的梦。




“箱子里都是什么,这么沉。”卜凡把箱子搬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没什么,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觉得现在该收回来了。”岳明辉坐上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




车子越开越远,他和木子洋曾经居住过的居民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不见。




“卜凡,我想了想,关于昨晚的问题。”




“有答案了?”




“嗯。我想……我也没有不喜欢你。”




卜凡曾经对他说给自己一个机会,那时的他虽然渴望却也会恐惧会退缩。不过,如果这个机会里面有卜凡,那他愿意再试一次。




岳明辉一直都在等一个人,这一路上他曾错认许多人,差一点就耗尽了期望与力气,不过还好那人还是来了,他没踏着七彩祥云也不是盖世英雄,却用最恰好的方式给了自己最想要的生活。岳明辉看着卜凡陷在阳光中的侧脸,明白自己终于不用再等。








PS.没想过写番外[原因是懒]
如果有番外会是卜凡的视角
有人想看大概就会写吧……












我真的很饿很饿:

我其实并不孤僻,甚至可以说开朗活泼。但大多时候我很懒,懒得经营一个关系。还有一些时候,就是爱自由,觉得任何一种关系都会束缚自己。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知音难寻。我老觉得自己跟大多数人交往,总是只能拿出自己的一个维度,很难找到一个像我一样兴趣一望无际的。

【洋岳】最佳损友

洋岳

双璟:


35进20结果出来的那一瞬间,木子洋一点都不惊讶
蜉蝣何以憾树
走到这里虽然遗憾,但是能和他一起走,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木子洋看着永远笑着的那个人
“当下就是,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吃苦,我们去自驾游。”
镜头前的岳明辉永远是笑着的
笑着回应他
笑着回应每一个人
木子洋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在家的时候
他会皱眉,会使性子,会耍小聪明
奇怪 过去再不堪回首
缅怀 时时其实还有


虽然第二天就是公演
但是晚上的宿舍还是被红着眼眶的练习生塞的满满的
岳明辉笑着安抚完一众过来哭天抢地的孩子
恨不得把微信二维码打印出来贴脑门上
“好了好了加上微信了,哥哥会找你们玩的,不许哭了听见没有?”


他是真的释然 至少他自认为
被生活狠狠开过苞还能挺直腰杆站的人自带一种包容感
包容这个游戏的不公平
包容所有人的好的坏的情绪
太久以至于他都忘了 自己上一次发脾气是什么时候了


岳明辉笑着把所有人送出去 站在宿舍里 看着这三个多月来的家 突然有点喘不过气
还是有点舍不得的啊 他自嘲的笑笑
木子洋的声音传来
“出去走走?”
那人斜斜歪歪的站在门口,噙着笑意的眼睛眯成一条桥
“就猜到你该难受了,走吧哥哥,陪你散散心。”
李振洋什么都知道 岳明辉笑着走向他
别人如何明白透 实实在在踏入过我宇宙


“透透气有没有感觉好点?”
三月份的廊坊,春寒料峭
木子洋看着缩成一团的岳明辉,伸手把羽绒服的帽子给他戴上了。
“我感觉你在大厂挺爽的,衣服都给你发好了送手里,这待遇真挺不错的。”
岳明辉窝在大羽绒服里踹了木子洋一脚
“怎么?你哥哥我穿什么不好看?厂服我都能穿出来花来。”


“好看!”木子洋突然大声喊了一句,把路过的保安大叔吓了一跳。
“神经病啊你,小崽子大半夜发什么疯呢?”岳明辉也吓了一跳。
“我就觉得你好看啊,你哭也好看笑也好看,得瑟也好看紧张也好看,小辫子好看鸡窝头也好看——”木子洋的话被岳明辉生硬地打断。
“揍你了啊,你哥哥我什么时候哭过?”岳明辉没看木子洋,小心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怕有人听见。
“岳明辉你——”木子洋伸手扳正岳明辉的脑袋。
路灯很暗,他的眼睛却很亮。
“你什么你,敢直呼哥哥名字了你,胆子不小。”
他还是不看他,眼睛透过木子洋望向花坛,像是那排蒙了土的万年青突然开出了花。
问我有没有 确实也没有 一直躲避的借口


木子洋突然泄了气
“回去吧,好好准备明天公演。”
他松开扳着岳明辉脑袋的手 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岳明辉站在原地目送着带着怒气离开的木子洋 连脑后勺都张牙舞爪地表达着不爽
现在还不行 他苦笑
多想一天 彼此都不追究


公演现场岳明辉没能找到机会跟木子洋说一句话
他甚至没有找到木子洋
嘈杂的后台 不同组不同休息室
他要是真的想躲 岳明辉真的找不到
岳明辉依然是队长 带着大家不厌其烦地走流程
力图cue到每一个人
Jeffery帮他调整他歪了的耳返 丞丞体贴的给他拿了瓶水 小狐狸从背后抱住他 毕雯珺侧着头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
木子洋看着他 冷冷地撇开了眼睛 开始练自己的part 一切都如常
除了他的眼眶有一点红
陈立农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拍拍他 指了指摄像机
木子洋很是配合的开始融梗 农农接的飞快 导师投来一个赞赏的眼神
挺好的 木子洋心想 就这样吧 谁还没个弟弟了
奇就奇在 接受了各自有路走
却没人像你 让我 眼泪背着流


公演顺利结束 大家叽叽喳喳地坐在后台
卸妆的卸妆换衣服的换衣服
35个男孩子闹成一团 没有人去想明天
离别前的团圆 才最让人珍惜
木子洋坐在化妆镜前 翘着二郎腿 跟同组队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岳岳妈妈你今天这身帅爆了!”听见这个名字,木子洋抬了抬眼
陆定昊和灵超粘着岳明辉把他挤进屋子里 岳明辉被两个甜心夹在中间 笑得看不见眼睛
然后下一秒对上了木子洋的视线
木子洋看着他突然僵住的嘴角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什么也没做 我只是喜欢你 就被你当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我不想再这样了 只能这样看着你 很没意思
然后他起身走了出去
来日陌生的 是昨日最亲的某某


岳明辉挣脱两个小可爱的上下其手 追了出去
“李振洋!”
神色匆匆的staff们根本顾不上这两个练习生,岳明辉一路撞到好几个人,终于在楼梯间里抓住了木子洋。
“我喊你你听不见啊,不知道等等我啊?”独裁者队长气还没喘过来,恃宠而骄,张嘴就是指责。
岳明辉自己都没发现 他对着李振洋这么不好伺候的一个人的时候 依然娇的理直气壮
他一急声音就带奶味儿 木子洋心想 可是你急什么啊
别急啦 别皱眉啦 你走吧 我不要缠着你了
“我们谈谈。”
“我不要。”
“你不问问谈什么吗?”
“我什么都不跟你谈。”木子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甩开岳明辉的手,气急败坏的声音打着颤,“操,你真够坦荡的,躲着我还不够还非要当面再拒绝我一次。”
“你他妈清清白白问心无愧行了吧?赶紧滚吧。”颤抖的手指向楼梯间的门。
真绝了 木子洋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角的泪珠 亮晶晶的眼妆被不听话的眼泪晕开
爱咋咋地吧 老子才不跟你继续虚伪下去了 扯破脸拉倒
从前共你 促膝把酒 倾通宵都不够
我有痛快过 你有没有


岳明辉看着手指尖都在发抖的木子洋 无奈的笑了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伸手拉住那人修长漂亮的手指头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木子洋猛地一抬头 看见岳明辉亲了亲自己颤抖的手指尖
“什么都不想跟我谈吗?恋爱也不谈吗?不想跟我谈恋爱啊?连表白的机会都不给我啊?”
岳明辉笑着 顺着胳膊把木子洋拉过来 用两个手臂环住他
“好久不抱你了,真的瘦了啊,出厂之后哥哥带你吃回来。”
很多东西今生只可给你 保守至 到永久


木子洋紧紧地把头埋在岳明辉脖子窝里
整个人哭的像个泄了洪的大坝
但是团霸就是哭也是团霸 要骂人的
“岳明辉你他妈是人吗?自从进了大厂你就有意无意地疏远我,你真不是个东西啊你,老子一颗少男心被你伤的七零八落的,腰伤的时候也不要我陪,每天躲我躲的远远的,我真想,我真想打你啊。”
滚烫的眼泪打湿了岳明辉的衬衫,眼妆晕在白衬衣上糊成一片
“哎好了好了一会儿还得见人呢,给我看看哭成什么样了。”岳明辉揉着木子洋的脑袋,试图把他拽起来。
“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跟别人搂搂抱抱?”迫击炮三连还不够,木子洋扒开岳明辉的领子,冲着脖子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哎哎哎没完了是不是!一会儿不见人啦不拍照啦?”岳明辉终于扯开了毛茸茸的脑袋,赶紧整了整衣领。
“对你好不知道啊?大厂哪儿都是眼睛,不离你远点咱俩都没戏唱了。”岳明辉边给木子洋擦眼泪边絮叨。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我就只能把我自己藏起来了。”
“就你傻了叭唧的,还以为自己啥啥都门儿清,天天给你哥哥我找事,一点不让人省心。”
“还小懂事儿呢,我看你就是是个小混蛋。”


木子洋把他拉回自己怀里,脑门贴脑门,一字一句地问
“那你后悔吗?”
“后悔来得及吗?”岳明辉顶顶他的额头,笑着回答。
“来不及了,美得你,还想退货?做梦吧你。”木子洋亲亲他的小啾啾。
总好过 那日我没有 没有 遇到过某某







“出了厂先回家一趟吧,挺久不回去了,菏泽之光不回去照耀照耀家乡吗?”
“秦姐的意思是让咱们去泰国玩,等我从家里回来你来高铁站接我。”
“你怎么这么好意思?啊?自己不认路啊?”
“我不管,你让我哭了,你得负责任,风里雨里,西站等你。”







为何旧知己 在最后 变不到老友?
——————因为变情人了啊!!!!!